365网站买球违法吗-365客服电话-365世界杯

【岩魈】留影 - azurewei - 原神

【岩魈】留影 - azurewei - 原神

前些日子,魈收到了一件礼物。

来自异邦的旅行者和她会飞的小跟班信誓旦旦地说这是超级有趣的设备,拥有超越了传统留影机的强大功能,可以………

“拿走吧。我对拍照片不感兴趣。”不管这台留影机有多么神奇的功能,都和魈关系不大,他每天忙着除魔,哪里有兴致摄影啊,搞不懂为什么旅行者那么热切地向他推销这个,简直像是给璃月人推荐葡萄酒醒酒器一样。结果再三拒绝后,她和派蒙面面相觑,这才说了实话。

“……其实是这个东西有点奇怪,派蒙觉得,可以说是非常邪门……”派蒙支支吾吾地说,她还飘到了旅行者的身后,心虚的不行。经过一番解释后,魈还是收下了这台留影机,虽然他并没有觉得她们描述的事有多么恐怖。简单来说,她们原本打算用这台有相册回看功能的新型号留影机拍一些旅途见闻,没想到翻旧照片时却发现了完全陌生的照片,而且风格阴森,光影吊诡,可以说是非常奇怪……偶尔看到的能辨认出信息的照片,都是与她们距离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出自她们之手。所以还是找找降妖除魔的行家来看看这个东西为好,她们说。

“我看起来是这种东西的行家吗?”结果她俩又说起了搞不懂的话,什么“仙人一定可以的”什么“魈大人肯定不会怕”,派蒙说还有委托没有做,急急忙忙拉着旅行者匆匆离开了。魈只好翻了翻那个邪门的相册,结果似乎是被清理过,里面空空如也,一点线索都没有。

收都收下了,这留影机对他也不是毫无用处,魈偶尔会在野外遇见值得留意的妖魔痕迹,与魔神不安的欲念作祟的痕迹相似,这时候记录一下地点也是有必要的,不仅便于自己日后追查,也可以告诉菲尔戈黛特,让她通知哪里不合适客人前往。于是,除了作为调查迷之相片真相的任务的线索外,留影机也成为了他不错的工具,相册很快充满了意味不明的野外场景的照片,几乎都是他的“工作资料”。

客栈老板有次看到他在摆弄留影机,在柜台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留影机毕竟算新鲜东西,虽然望舒客栈是璃月七星通天的手眼,其老板不会没见过,可他这个老古董居然会用……她笑眯眯地问,要不要帮他拍一张照片,被他拒绝了。

没有这个必要……仙家与人类的生活,应当保持距离。

不过,还说是这种物品的特性使然呢,还是说所有生物天性里都有留念的欲望,哪怕是对摄影没有兴趣的魈,偶尔也会产生“把这幅景象记录一下吧”的想法。凡人会老去,风物会变迁,留住某刻的时间固然是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做法,可是对于短暂而易逝的生命而言,将刹那间的光阴寄托给更加隽永的存在是否意味着一种永生?他们造像,绘画,记录历史,是为了自己不被浩大的时间吞没,于是希望永恒的大地记得,希望后代通过这些事物看到自己的痕迹。这种行为是否有意义呢,作为生命漫长的仙人,魈已经见证过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有的被记录,有的被传唱,有的被歪曲,有的被遗忘。他记得许多佚失的历史,但时间太残酷了,他也会发觉自己已经忘记了很多,或许帝君会记得,但他没有那样浩瀚的记忆力,看着留影机,哪怕觉得这样的载体还是过于脆弱,这样的行为还是过于徒劳,他还是会拍一点照片。

望舒客栈的猫,金色的却砂树,孤云阁的白鹭。忙碌的厨子,笑眯眯的老板,山里的游商。不知不觉间,相册里就有了这些照片。

而旅行者所说的异常现象,终于在一个午后姗姗来迟。魈坐着客栈顶的巨树上翻看留影机,在相册里,确实看到了陌生的照片。但是内容既不阴森也不可怖,按照普遍审美而言,应该说是非常优美的作品:是一副日出,沉静的天色被拂晓的光线擦白,海面也被染出粼粼的金色波光,从画面上看,应该是在璃月港的码头拍摄的。

自己的留影机出现陌生的照片确实很奇怪,但也谈不上邪门,至少就这张照片而言,实在没什么好怕的。他依旧照常使用留影机,并不觉得这是值得“除魔”的事,对异常现象也感到不以为然。

相册里的照片日渐增加,魈稍微留意了下那些陌生的作品:种类很丰富,内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璃月港新鲜盛开的霓裳花,带着露水的琉璃百合,样式古朴的砚台,貌不惊人内有乾坤的矿材等等。有时也会有富有生活气息的照片,比如小吃饭菜,街市风物等等。魈判断,这些应该来自某个住在璃月港的人,热衷于记录琐碎的生活,大概是有闲有钱,整天游手好闲的无聊凡人吧。

但是偶尔,也会看到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作品,比如壮阔的落日,绵延的山峦,荒野上的遗迹。魈稍微有时会猜测照片的主人,在拍摄的时候想些什么?是惊叹于自然之美,还是惋惜昔日辉煌化作尘土呢?这些事物对于他而言,是看惯千年的平凡之事。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山峦与昨日没什么不同,可是在看这些照片的时候,他无法否认自己仍然能从其中感受到璃月的美好,踏过千万次,见过千万遍的土地,仍然会让他出神。

那位陌生的摄影师有时会花费若干天时间拍摄完全相同的场景。他看见了一朵花从盛放到枯萎,也看到每天早晨云的图样都不一样。每天司空见惯的生活,原来也有这样的差别。那天魈战斗到了清晨,此前傍晚业障发作了一次,已经让他疲惫不已,彻夜的战斗更加重了身体的负荷,在处理掉最后一只魔神残渣后,他站在山顶,倚靠着山石,眯起眼睛看向山下的城市。

天衡山上,恰可以俯瞰整个璃月港。城市还处在苏醒前的沉眠里,灯火暗淡,在深蓝的夜色里安谧地休憩着,真是安宁。人类的城市,会装着多少美梦呢?那是他不能触及的幸福。魈撑着武器,维持着精疲力尽的躯体,静静眺望着下方。真奇怪,自己平日很少思考这些事,但今天他想为这座城市拍一张照片,也许是受到了那个怪人的影响吧。他取出留影机,手指却因为力竭而颤抖的厉害,几乎没法按下快门,最后拍下的照片也没能对好焦,城市像是喝醉了,模模糊糊的。

算了。兴致缺缺,他收起留影机,拔下武器回去了。

魈却漏算了一件事。他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邪门的留影机使他可以看到陌生人拍摄的照片,那自己的照片,会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好好休息了一天后,他再次翻阅了留影机的相册。新增的照片多了一张,然而却和自己在天衡山拍下的照片的角度几乎一样,而且对方的手法高明很多,璃月港的红墙碧瓦,攘攘人群都美丽而鲜活,好像在为他展现这座城市的日常一样。

这个人,在通过相册和他“对话”!

魈此刻不得不承认,说它邪门是有原因的。自己窥探别人秘密的同时也被窥探,这也谈不上冤枉,但他确实感到微微的尴尬,活了上千岁的仙人因为自己微妙的情感寄托被看到而羞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都决定暂时不用这台泄露隐私的留影机了。

但是对方似乎安之若素,丝毫不认为这有什么所谓的,仍旧每天拍些日常的风景。魈自己不拍照,但还是偶尔忍不住看看对方的作品,被其中展现的生活吸引,好像自己也能获得身处其中的安然快乐。他渐渐也被这份淡定影响了,有什么关系呢?人类最好不要和仙家扯上关系,可只是交换些照片也不会怎样。于是,这份奇怪而和谐的“笔友”关系就开始了。

魈并不知晓对方的身份,也不打算弄清楚,对方看起来也是一样。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各拍各的,极少数时候会产生交流。某天傍晚魈路过了一座七天神像,忍不住拍了下来——帝君威严而随意地坐在石座上,日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没想到,另一个摄影者居然回应了玉京台上未撤的香炉,那是送仙典仪的用品,这家伙——是在说“岩王帝君已经逝去了”!

愚蠢的人类!魈冷笑,帝君没有死!他一定现在就行走在璃月港,只不过披上了凡人的伪装。这讨厌的笔友似乎对岩神缺乏敬畏之心,而且未免太爱抬杠,但他选择原谅对方的无知,仙人不与凡人计较。

过了段日子,南天门发生了地动。察觉不寻常的魔物气息时,魈正在孤云阁除魔,当他解决手头事端,赶往事发地点时,地动已经平息。他看到伏龙树下的坑道尽头。若坨龙王的封印异象,也察觉到了熟悉的岩元素力。

此处发生了什么,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魈沉默片刻,离开了。

那段时间,笔友仿佛陷入了对历史的狂热追寻中,相册里到处都是古老的石像与遗迹。魈起先颇感无趣,仿佛在看无聊的考古学者的研究资料一样,而他一贯不喜欢这些爱好胡编乱造之徒;然而印象渐渐有所改观,因为对方的拍摄确实精准,散布璃月的石像里有后人的雕刻,也有真正的仙兽所化,而照片里的石像,确确实实都是他往日熟知的面孔。而那些破落的遗迹,也承载着旧日的记忆。曾经的战友与家园都不可避免地逝去了,漫长时间里只留下寥寥几人,魈感受到了这种悲哀。他还记得曾经的伙伴,然而若他也……又有谁能记得他们呢?

他想到了帝君。

走到生命尽头的仙兽向岩王帝君请愿,要化作永恒的石像,永远地守望璃月。帝君允诺了他们。然而岩石坚硬,却并非永恒,孤云阁曾是帝君掷下的长枪,然而现今风吹雨打,早已看不出武器的形状,古老的石像也是一样。他们曾相信磐石无坚不摧,可是磐石虽然长久,却并非永世不灭,要经历无数次离别的帝君记住这些往事,对他未免太过分了。

况且,“帝君”也不在了。

两天后,望舒客栈来了位贵客。魈回客栈吃甜点时,居然看到了钟离先生,他背着手在露台赏景,背影看起来很孤独,虽然这个词似乎不该属于璃月的神明,但这确实是一瞬间略过魈大脑的想法。

于是他走上前,站到了钟离的身边。

“钟离大人,我没想到您会来。”

“有些想念言笑的手艺,也许久未见你了,魈。陪我喝杯茶如何?”

魈抿了抿嘴唇,僵硬地点头。与钟离私下相处让他雀跃又不安,千年来总是这样。

等茶沏上,他隔着袅袅蒸汽看向微微笑着的钟离,觉得有很多话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南天门的地动,若坨龙王的苏醒,钟离会怎么想?要怎样对抗磨损的情感与记忆,怎样正视仙人的漫长生命?

我们应该怎样存在?

钟离打破了寂静。“与我合个影吧。”他说。

拍照片,又是拍照片,自己的生活怎么不知不觉间到处都是留影机的痕迹?他想问为什么要摄影,明明是这样脆弱的载体,能留住什么?为什么无论是谁都想记录

钟离把一台留影机交给淮安,带着魈走向露台。荻花洲波光万顷,天空一碧如洗,钟离轻轻谓叹道:“人间多么美丽。”

而他们,就像任何两个凡人一样,深深眷恋着自己的生命与这片土地。不思索过去与未来,只是活在此刻而已。

这就是尘世的幸福了。哪怕只存在一瞬,也不希望被忘却,定格在了照片里,便相信这就是永恒。不在乎魈想,真是像个凡人一样,钟离大人在人间学到的就是这些吗?但……也不坏。

他还没有看到自己相册的新照片,前岩神和他的护法夜叉在留影机的窄小屏幕里静静地微笑。